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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剑

我曾经是北大荒知青。总想把过去的看见的亲身经历的记载下来,留存纪念感觉很有意义。

 
 
 

日志

 
 
 
 

疯 子  

2016-03-17 18:23: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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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里有个“疯子”叫张朝太,全连上下男女老少没有不知晓的。在本团干部群中其名声也如雷惯耳,据说兵团刚组建时,团长下连视察时,他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要揍团长。
那时的现役可是威风凛凛的、各连的原队长、书记虽大都曾当过兵,刚改制称连长和指导员还有些不习惯,与团里这些新来的现役要求总还有不少的距离。所以刚接触时都小心翼翼,深怕那里说的不妥被“刮胡子”,因为这些现役脾气可大了,动不动就要训斥人,好像不训斥这些原农场干部就体现不出他们现役的威风。巧了,以往这到那儿都好使的八面威风却在张疯子面前给栽了。
      那天,团长坐着崭新的北京吉普来到连里,根本不理会早已等候在路口连长、指导员的殷勤招呼,也不去连部办公室,小车尘土一阵飞扬地朝连里的篮球场直驶而去,说是要和连队革命群众直截接触,就在连部前的篮球场下了车。那时连里群众的心情甭提有多高兴了,噢!俺们现在是解放军的序列了,看看今天解放军来个什么大官,球场四周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那张疯子是个最爱凑热闹的人,有这等好事还能少得了他?身披着破旧军棉袄,头戴顶油污的旧军帽,腿有些拐地走了过来笑嘻嘻地向团长敬了个很随意的军礼,口中称到“大首长好!”刚下车的团长冷不防被这貌像丑陋的张疯子这么一叫,顿时龙颜大怒“那来的兵痞!油腔滑调,像个盲流!”啊!首长生气了,这还了得。这时连长、指导员正由路口紧着忙慌地往回赶。刚跑进球场正好瞧见这一幕,啊呀不好!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要闯祸!说是迟、那时快!就见那张疯子紧着上前一步,右手一把拽住了团长的胸襟衣领,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破口大骂“操你娘的!你说谁盲流!”说完就要动拳头打团长。那个帮首长开车的一看这还了得,赶紧冲上前去护驾,就在这当间连长、指导员气喘息息地赶到,连忙叫机务排的几个大小伙子拼命地将张疯子架起拖着就往外走,见这阵势这张疯子更来劲了,蹦着高地用手指着团长破口大骂“你算个逑,老子打小鬼子的时候,你他娘的还不知在那儿拽筋呢?”“瞧你那熊样,还敢跟老子摆威风!操你祖宗。。。”这一连串的咒骂,把这一旁的连长、指导员早已吓晕了,光知道一个劲地向团长赔不是“他是疯子!首长您别在意!”再一瞧那团长的脸色,好嘛!早气得像猪肝似得,嘴里不知嘟嚷了句什么,扭头上车就打道回府了。把个连长、指导员扔在那里惊的半天没回过神来,有什么法子呢?这就是俺们连的张疯子。自打这么闹过以后,这位团长再也没来过俺们连,其他现役来时也多加小心,谁都不想遇见这张疯子。不过话也说回来,从此连里领导也加强了对张疯子的防范,尤其是有领导来视察工作时。
      张疯子就是这么个人,参加革命早、资格老。十来岁在山东老家就参加了八路军打鬼子,后随老首长到东北参加解放战争,立过战功,那时叫东北民主联军,走进他家抬头就能看见挂在墙上的立功奖状,是由陈云亲笔手书的张朝太立功表彰文、签名,及东北民主联军司令部的大红方印。他曾是朱瑞将军的警卫员,攻打锦州时老首长不幸踩着敌人的地雷牺牲了。说起这段往事,这个张疯子可以马不停蹄的说上三天三宿也不闲累,可把听的人都“吓”坏了,时间长了也就没人再“敢”去听了。这张疯子就成了像鲁迅笔下的又一个祥林嫂,也怪可怜的,对那段往事又是那样痴情,对老首长的感情又那样的深,可怎么就是没人愿意听呢?在他看来“他娘的!都忘本了!”他眼中所有的领导都不如老首长好,只要看不惯他就要骂娘,脾气越来越坏,经而久之他就成了人们眼中名副其实的疯子。这不,而今又要打团长,这“疯子”的名声就更响了。
       张疯子在连里只要见着不对他就要说,不管是谁,什么场合。而这个“对”与“不对”的标准完全由他自己掌握,因此得罪了许多人。尤其是有点短处的人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煮着吃了。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这张疯子却反其道而行之,整天张口闭口的到处去揭人家的伤疤。你听“连里新发展的那个党员,是B连连长的儿子,俺们连指导员家的孩子上个月在B连也入党了”,还有“马车班的张某某昨晚给王寡妇家偷拉一车豆秸”,“党员李某某与他小姨子去鹤岗了”,就连副指导员晚上在小学校教室内“搞对象”他都知道。其实这些都是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尤其是被连里处理和批评过的人,利用他的疯劲,故意寻找一些事端引诱这个疯子到处去“胡说八道”。人家安放好炸药、却要他去点导火索。他一个行伍出身的大老粗,哪懂这些弯弯绕,也不分青红皂白,凡人家提供的,在他看来只要是“坏人坏事”就必须作坚决的斗争,还美名其日:“他妈的!你们胆小得像个兔子,看我的”。啊呀!人家就是想要看你的,才高兴呢?。你想这能不招人恨吗?因为经常得罪人,这张疯子因此也吃了不少苦头。由此造成的后果全由这个疯子自己买单。你瞧!他那条腿就是被人挑唆引起恶斗,被人用斧子砸骨折的,如今走路一拐一拐的成了半残疾人。尽管如此与“坏人坏事”作斗争的秉性依然不改。要说唐吉柯德还有个商琼作伴,我们连这个张疯子可真成了孤家寡人。有同情他的也不敢啃气,那么在他“疯子”眼中连里是否有好人呢?有!像原机务副连长刘延信和机务技术员牛星元都是他口中的好人。也是全连上下一致认可的好党员、好干部。说明这个“疯子”还是有善恶之辨的。
       有时连里领导开支委会或支部大会,他连个党员都不是却也硬要参加。说是“毛主席说的要相信群众,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别看他一个大老粗,还说得头头是道,因为他每天都听新闻广播,记性又了得“中央说了有些人搞资本主义,我看你们就是在搞资本主义,一天到晚总在搞那些小九九。。。”真是弄得哭笑不得。遇到这种情况支部几个老兵只得往高抬他,哄着他出去方才了事,就是这么个顺毛驴。终于有那么一天,张疯子为他的与“坏人怀事”作斗争的精神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不知犯的什么错,就被送进了劳改队劳教二年。
    唉!那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他一个行伍出身的老兵能犯什么错呢?”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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