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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剑

我曾经是北大荒知青。总想把过去的看见的亲身经历的记载下来,留存纪念感觉很有意义。

 
 
 

日志

 
 
 
 

《秉 珍》  

2016-02-08 09:02: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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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珍是我们连一个姓王的养路工老头。但他喜欢旁人叫他秉珍,且不管是老职工还是小青年,整天眯豁着一双混浊的双眼,总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与他说话很费劲,就像哄小孩似的还得大嗓门,因为他耳背。不过老头有时也“坏”着哪!尤其是督促他搞好个人卫生的时候,明明听清楚了却还要“啊?啊?”地跟你装糊涂,搞的你哭笑不得,又有什么法子呢?只能不了了之。时间久了与他打交道的人也就少了,就这么一个怪老头。

      那时全连在食堂集合按惯例早晨天天读,走完程序,大家依次坐下,会场逐渐静了下来。指导员润了润嗓门刚要开口宣讲最高指示,这时就会听见会场右侧响起一阵非常单调的打火机发出的“叭哒!叭哒!”的声响,那时的打火机是用电石打火,指导员扭头瞧了一下发声处,皱了一下眉头、顿了顿神正准备重新开讲。这时又响起了“叭哒!叭哒”没完没了的声响,指导员干脆停了下来,两眼盯着发声的方向,这大概意思:“你还有完没完”。大伙的脑袋也随着指导员的目光齐唰唰的瞅向会场的右侧,那里还是不断的发出“叭哒!叭哒!”声响。噢!就是秉珍这个糊涂老头,还在摆弄着他那个不争气的打火机,嘴里还不停地嘟嚷:“妈的!刚换的电石怎么有又打不着啦?”。边上有个小青年赶紧划了根火柴说道“秉珍!我给您点上”还叫得挺亲切“快别整你那破玩意儿拉!开会呢”。谁知“秉珍”不领情倔得很,嘴里还在嘟囔“妈的!刚加的油怎么又打不着了”偏要把它打着不可,全场一阵轻微的哄笑声,指导员一脸的无奈。

     这场景大概也是秉珍给众多知青留下最深的印象了。

     秉珍是五十年代从佳木斯来支边的老青年,到边疆起就一直跟着老连长李茂春。是个老光棍,倔得很,如把他惹毛的话,倔脾气上来谁也劝不住,只有老连长的话他还能听得下。 69年我们刚到连里见着他的时候已四十多岁,属鼠的,文盲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也住知青集体宿舍。
那时这帮城里的孩子刚来时都称呼他大爷或大叔,他听了好像有些不太乐意嘴里不知嘟嚷些啥扭身就走了。因为在有些知青眼里他可比他们的父母年纪都大,后来大伙学着老连长对他的称呼,叫他“秉珍”他反倒挺高兴的,也就这么叫了下来。这“秉珍”整天稀里糊涂、颠三到四搞不清楚,就有一个好习惯,开会挺积极还总坐前面,让他发言从不开口。没让他发言却常会自言自语,尽闹笑话,看着大伙笑他自个还一脸的茫然?
        有次连里大会宣讲“红九连”的事迹。那宣讲的是个现役正讲得兴头上,就听到俺们“秉珍”在场下又自说自话了“噢!红九连我知道,就是那个老八队!”那神态好象是说这有什么稀罕的我早就知道,把大伙乐得笑弯了腰。原来“秉珍”说的老八队就是当时的九连,旧农场时称八队。这下那现役不乐意了,因为他不明就里,还以为秉珍是瞎起哄闹事的呢?脸色一沉然后用手指着秉珍:“这位老同志既然你知道红九连,那你上来替大家讲讲!”。这秉珍裂开嘴“嘿!嘿!”一乐,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不知道啊!我就是从九连来的”听他这么一说全连的人都“轰!”的一下笑了场,这下可把那现役气坏了,猛的一拍桌子“有什么好笑的!这是破坏学习,是捣乱!”这秉珍也不含糊,猛地挺直了腰杆:“怎么是捣乱!”这下可真把老爷子弄毛了,眼看就要闹场。大伙不敢明着笑,只能捂住嘴低着头偷着乐哦!把那现役气得,幸亏是老连长有面子,冲着“秉珍”喝斥几句才把这茬给压了下去。在“秉珍”的心目中老连长李茂春是他绝对信得过的人,要放在其他任何人他才不吝呢?否则那天闹下去真够难堪的。 

     “秉珍”的日常工作很单纯,入冬烧宿舍炉子,开春了修路,尽他一个人的事。知青们叫他大爷、大叔不乐意,可他却称这帮知青男的叫胖娃、女的叫胖丫,胖不胖就不管了,一律统称。因他年纪大,知青们还是挺尊重他,老人家工作一向很认真。

       有一天下午三点刚过,他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进连部,一声也不吭站在老连长跟前。“怎么啦?秉珍”老连长关切地问他。“我犯错误啦!”他哭丧着脸大声答道,把连部的人都吓一跳,他自己耳背以为人家耳朵也不好使,与旁人说话都大声大气。“你犯什么错误啊”老连长语气还是那样和蔼,因为平时这老哥俩太了解了。“我耍流氓了!”就听“卜哧!”一声把个老连长笑得烟杆差点掉地上。“你耍流氓?嘿!今格儿倒要听听俺秉珍是怎么耍流氓的”老连长还是笑喝喝地对他说。他颠怒地推了一下老连长:“你别闹,李猴!”他反倒认真了。平日里他一直以当面能称老连长为李猴而自豪。

      原来那天下午他在女生宿舍烧取暖火炕,出于安全考虑,按惯例他总是很认真地到每个屋去查看,褥子底下去摸摸不要烧过头,别把人家褥子烤糊了。往常宿舍是没人的,谁知这天他刚打开这女生屋,里面有个女生正好在洗身子,双方都吓一跳。他扭头就跑,站在房山头一个人站在那里发愣原地转圈直跺脚,手还一个劲地拍打自己的脑袋瓜“这下怎么办?”。事后那女生出来倒水,很大度对他说不怪他,反到安抚他,不要放在心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跑到连部找领导坦白从宽去了。听完他的叙说,老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按扶他几句,他却提出今后再也不烧女生宿舍的炉子了。老连长一听斜眯着一只眼冷冷地瞧着他,然后拿起手上的烟袋杆在他的眼前晃了两下,唬着脸说道“今晚开你的批判会!”。他听了虔诚地点点头应道:“嗯呐,开完会干吗?”老连长一看没能唬住他,就说“开完会就调走,你耍流氓了还留你做啥”完了扭身就走,这下可把秉珍给震住了。他像小孩似得扯着老连长的袖口,嘴里说着软话央求着老连长“李猴我听你的还不成吗?”瞧他两人那
模样把连部班的人都给逗乐了。

      要说这秉珍也怪可怜的,满世界什么都不知道,仅知道他认可的老连长李茂春,他心目中的李猴。李茂春连长是战争年代立过战功的战斗英雄。那年因工作需要,老连长调团部任后勤处长走了。秉珍整天愁容满面、嘴巴里一天到晚不知嘟嚷些什么。明显地看出比原先又老了许多,迟钝的目光更混浊了,整个人就像掉了魂似得。有天晚上下着大雪,新闻广播联播都结束了,秉珍不见了。他们屋的人全连上下找个遍,马车班、场院都去了也没见着个人影。连里领导也着急了,正在连部商量怎么办?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是从六连打来的。寻问连里是否有个老人不见了,原来六连的人发现从南面的路上走来一个老头满身的雪花、眉毛胡子都结白霜、喘着粗气跑进他们连水房要水喝,问他什么也不肯说,为此向南面各连队挨个连打电话查寻,六连距我们连近三十来里地哪。这老头冒这么大的风雪夜跑那里去干吗?连里赶紧派车去了六连把“秉珍”给接了回来。回来之后问他什么都不说,虎着脸、扭着一颗倔强的脑袋,后来司务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像哄小孩似的说:
“俺们秉珍是去看相好的,不告诉你们!”。这时秉珍转过头来大声地说道:“我想去团部看李猴!”他那混浊的眼球上闪动着一丝泪光。连里干部们听了顿时没了声,就听得火墙炉膛内的火发出呼呼的声响,屋外的大风雪还一个劲地猛刮着,在这么个冰雪寒冷的夜晚,团部距离我们连可有50多里的路程哪! 

     秉珍,一个重情义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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