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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剑

我曾经是北大荒知青。总想把过去的看见的亲身经历的记载下来,留存纪念感觉很有意义。

 
 
 

日志

 
 
 
 

《仇恨》  

2016-01-30 16:13: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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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
在农具场边通往军马场的小路上,孤零零地走着一个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斜挎着书包,右手总是插在上衣口袋里,听老职工讲;“那孩子挺虎的,让我们知青最好别去招惹他”听那话音总感到像是一种欲说又止的警示不知何意。
后来才知道;那男孩的口袋里总揣着把小刀,虎着脸鼓着腮帮子,每当他走过连队知青宿舍前的小路两眼总透视着一种仇恨目光。一路低头匆匆地向前走着,把一齐放学回家在路上嬉闹的伙伴们远远地抛在后面足有半里地,每天都这样。
他叫严华,以前可能叫秦华。1968年的秋天他父亲死后,母亲无奈改嫁一个老军垦之后,他随母亲姓了。说到父亲的死,他对1968年来的北京知青充满着仇恨,在他的心目中父亲就是被这帮北京来的知青给逼死的。他父亲解放前是国民党军的宪兵,曾在缅甸打过日本鬼子,后在东北的解放战争中被解放了,随解放团到农场来垦荒。因为先天不足个子矮小,又有历史问题,很晚才成的家,有了孩子后一家人也真不容易,虽说后来文革了,但都是队里的职工与左邻右舍的乡里乡亲,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没把他父亲怎么过分,最多就是在运动刚开始的那阵子,队里开批判大会的时候让有历史问题的几个人像征性的低头站立,批判会开完了也就回家,并不过分为难。
1968年的夏天,队(连)里的职工和乡亲们以极大的热情迎来了从毛主席身边来的北京知青,那心情甭提有多高兴了。简直不亚于老区人民欢迎自己的亲人到来,依照连队老职工的话语“刚开始还有点人样”走家窜户、访贫问苦,半拉月刚过就不对洛,说是农场对敌斗争右倾保守,要继续发扬首都红卫兵的造反精神,整天不干活光知道开批判会,尤其是那几个思想革命达到不食人间烟火地步的男女知青手拿皮带抽打这些历史有问题的人,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打,一派凶神恶煞的样子。对此连里的职工和乡亲们也都傻眼了“咋搞的?这城里来的孩子咋说翻脸就翻脸了呢?”有胆小的家属还从没见过北京的红卫兵是怎样闹革命,这下可真开眼了,原来北京的红卫兵是这样闹革命的。吓得领着孩子就往家走,不让孩子们看到这种吓人的场面。你说在农场职工的心目中这还是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吗?
尤其是严华的父亲被打得最惨,因为他是国民党军的宪兵,在这些北京来的知青眼中;‘宪兵’在解放前肯定打过我们的革命先烈,血债定要用血来还…。于是革命行动就天天有,往日里农耕勤作的连队生活次序被打破了,整个被红色恐怖的革命气氛笼罩着。         
这一切在严华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这辈子都永远抹不掉的阴影。看见妈妈每天胆战心惊,爸爸每晚十一、二点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还强掩着笑脸、哆嗦着颤抖嘴唇对妈妈说着“没事,没事”安抚着惊恐万分的妈妈,甚怕弄醒睡梦中的儿子。这恐怖的日子过得决不亚于《安妮日记》中所描写的情景,终于有那么一天夜晚身子矮小的爸爸一宿未归,心惊胆颤的妈妈也一宿没睡,她好像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天刚亮就带着小严华跑到队(连)部去找爸爸,队里许多职工与乡里乡亲也帮着一同找,整个一上午都不见人的踪影,爸爸到那里去了呢?妈妈急得不住的小声念叨“他爸!你可别扔下俺娘俩不管啊!”小严华终于大声哭了起来,紧跟在妈妈身后一路小跑,口里不断的叫喊着要“爸爸”这凄凉的哭喊声震醒了队(连)里的职工和乡亲们,大伙分头帮忙去找,直到下午才在自家院子的柴房内找到,但为时已晚,身子都冰凉了。人们把严华的父亲从吊着的樑上卸了下来,严华的妈妈哭得当场昏死过去,但此时的小严华却一滴泪都没流,一声不吭的站在妈妈身边紧咬着牙齿,两眼瞪得吓人怒视着北边连里那唯一的红砖房,那是68年北京知青居住的宿舍。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都被幼小的严华看在眼里记在心头;“爸爸是在1968年,被北京来的知青给逼死的!”从此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等我长大了…...”。
不久为了生活,也为了政治上有个出路,严华的母亲在连里好心职工的撮合下改嫁给了隔壁军马场的一个老军垦。他们是怀着悲愤的心情离开连队的。严华由于上初中了,马场只有小学所以他每天仍要回到这伤心之地。他总是一个人孤单地走在这上学的路上,在他的上衣兜里还是揣着那把小刀,紧紧的握在手中。知青在他的印象中该是一种怎样的形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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