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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剑

我曾经是北大荒知青。总想把过去的看见的亲身经历的记载下来,留存纪念感觉很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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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 尬  

2015-12-19 09:43: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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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终又逢圣诞,每逢此时兄弟单位和商场上的朋友相邀聚餐名目凡多。灯红酒绿、高朋满座,喜气洋洋、一派祥和的景象。此时此刻又有谁能注意到店堂之外在寒风刺骨中的小贩呢?

那是九十年代末的一个圣诞之夜。傍晚阴冷的天,像要降雪的样子,冷风嗖嗖地刮着。在沪上一个非常著名的饮食街,就在灯火辉煌街市的拐角处。有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佝偻着身躯站在用柏油桶做的烤炉旁,低头弯着腰,手里拿着铁钳在炉膛内翻动着烘山芋(烤白薯),炉内的碳火映红了他苍白的脸堂。鼻子四周沾满了灰尘,脏西西的,正忙得起劲。在他身旁蹲着一个11、2岁的小男孩,穿着校服、还挎着书包,看样子是放学后没回去,直接过来帮忙的,冻红的小手正拿着把破巴蕉扇子对着炉膛口轻轻地扇着,口里还用他那稚气的童声大声地吆喝着,帮他父亲在招拦生意。路上走过的时尚男女很少有停留脚步购买他们的烘山芋,你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会去吃这不上台面的东西呢?

这时开来辆崭新的商务车,在烤炉前停下,从车上下来男男女女七八个人,与开车的一起笑声朗朗地准备向前面灯光闪烁的饭店走去。这时瘦弱的中年男子赶忙上前打招呼“各位帮帮忙,请把车开过去一点,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好伐?”说得中恳到位,谁知这些穿着时髦的男女,竟然都不理睬他的恳求,自顾谈笑风生地往前走,仿佛眼前根本就没这个人。其中有几位女士还阴阳怪气地说:“促气伐,老十三咯!”(讨厌,二百五的意思)。该中年男子还是堆着尴尬的笑脸央求着这群男女“请帮帮忙!把车稍许挪开一点”,还是没人理他。
 
这时后面又来了一辆小卧车,停在小客车的后面,从车上下来两个人。这帮时髦男女连忙一窝蜂的跑过去,嘴里热情的喊着:“唐总!侬来拉!”这个被称着唐总的人与大伙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刚要向大家介绍他身旁的客人时。那卖烤白薯的中年男子,挤了进来,再次恳请他们把二辆车挪动一下。唐总一愣!脸里露出疑惑的神色,就在这时边上的几位男士用不容商量的口吻对卖烤白薯的说:“去去!烦死了,戆比样子!”并粗暴地要把他推走。该男子无力的抗拒着,被他们推得差一点儿摔倒。就在这时一个小孩的声音打破了大人的吵嚷声。“你们做啥欺负阿拉爸爸!”孩子站在众人面前,护着他瘦弱的爸爸,眼睛里透着泪光。这群穿着时髦的男女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唐总身旁的这位客人,在唐总的耳根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唐总皱了下眉,然后吩咐手下把车开走了。唐总和这位客人正要转身走。就在此时一个令人感到意外的声音,突然从卖烘山芋的男子口中响起:“阿东!谢谢侬哦!”。这位被称着“阿东”的人,就是唐总今天专门请的客人。他回转身瞧着眼前这位穿着一身脏了巴叽衣服的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你是?噢!欧阳”说完赶紧走上前去握欧阳的手,卖烘山芋的男子拘谨地往后退让,嘴里不住地说:“喔促!喔促!”(脏的意思)。阿东全然不顾这些,还是紧紧地拉着欧阳的双手,扭头对唐总等人说:“这是我一起去黑龙江的老同学”。在场的人都吃惊的望着他俩,不知该说什么好,其中有几位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多么尴尬的场面。还是唐总的驾驶员见识广连忙打招呼:“刚才真对不起啊!”说完将两盒中华烟塞到小孩的书包内,在唐总的示意下还要给钱,被欧阳拒绝了。众人也赶紧赔不是。唐总也热情的招呼欧阳一同进去用餐,欧阳谢绝了。这时阿东让唐总他们先进去,他要与欧阳说上几句,当阿东回过头来时,欧阳已带着孩子先走了。阿东赶紧追了上去,欧阳说了句“今天不方便”带着孩子扭头便走,阿东又追了上去,硬塞给欧阳一张名片设法今后联系,这对阿东来讲已是破例了,因为阿东与人交往从来不给名片。欧阳点头表示谢谢,领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荧光灯下欧阳父子远去的身影,显得那样瘦弱单薄,猛地一阵冷风吹来,阿东不禁打了寒蝉。回想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滋味在心里翻腾,真是尴尬透顶,还能说什么呢!他慢慢地转过身,就见唐总他们那一帮人还站在酒店门口谈笑风生、兴致勃勃地等着他。阿东皱了下眉头长叹了口气,感到非常沮丧,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向酒店慢慢地走去。
这时四周响起了几声震耳欲聋的电光鞭炮声,夜空中升起几朵零星的礼花五彩缤纷。远处还传来各种小贩的叫卖声,偶尔还掺杂着几声卖烘山芋的叫喊声,在这寒风刺骨的圣诞夜晚,这声音是那样的苍凉与无奈。
                  2010年12月23日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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